青蔥戲劇歲月在羅師 (節錄)

2014年7月7日 星期一

青蔥戲劇歲月在羅師 (節錄)【註1】

羅師諸位老師、前輩當中,對我影響至深的是李援華先生。李先生的戲劇宣揚正義,扶持弱小,在在流露著强烈的憂國憂民意識和對戲劇社會功能的注重。他對學生、後輩在戲劇上的循循善誘,甚至私人生活上的關懷,都體現著中國傳統儒家教化的美德。老實說,年輕時候的我,未必每每能了解或懂得欣賞老師的好處。到了一九八四年,正當我為戲劇的發展路向而躊躇的時候,李先生的一個講座為我提供了指路明燈。剛剛留學回港,搬演一些翻譯劇本是順理成章的事。那時候,我在邵逸夫堂已上演過《四季人》、《房間服務》(Room Service) 和《鎔爐》(The Crucible) 三套翻譯劇【註2】。令我感到困擾的兩個問題,一是演翻譯劇需要的資金不少,二是我開始在問:「為什麼要演話劇?」那年夏天,我在太空館出席了李先生的一個名為「中國劇人的苦難」的講座,內容大致是介紹抗日戰爭時期,中國劇界如何以戲劇協助宣傳救國,所謂「國難劇」的事跡。這個講座啟廸了我對劇場社會性的認知。後來不久,我邀請李先生、鄭有國先生、好友張秉權和白耀燦,一同在中文大學學生會主辦的「中國文藝節」中,舉辦了五節名為「中國話劇擷粹」的講座。為了這個講座,我日以繼夜的跑到中大圖書館去,泡在「中國話劇特藏」間,惡補了中國近代話劇的發展,也等如自學了中國近代史的一課。當講座舉行期間,自不待言,也從李先生、鄭先生和張、白兩位身上學到了不少的知識。自此,我更加明瞭到戲劇與社會的關係,並於一九八五年創辦了以社區劇場為宗旨的沙田話劇團。至於邵逸夫堂方面的工作,我亦釐清了藝術行政和場地管理的本位,轉而協助中大學生的舞台劇,並以「香港戲劇工程」的項目平台,舉辦戲劇研討會與出版學刋。這個狀態一直維持到2008年快將從中大退休的時候,我才在「高行健藝術節」中導演他的《山海經傳》(世界首演);不用避忌行政崗位而再在中大執導演筒,覺得很是快慰。

回想四十八年來走過的戲劇道路,許多事情的發生都並非偶然。如今作為劇壇老兵的我,實在仍要感邀老師和前輩的教誨、啟廸與提攜,亦多謝友輩的合作和協助。李先生早於二零零六年聖誕前夕與世長辭,最可惜他離世之前患上腦退化症,已好幾年無法與他有正常的交流。然而,李先生為香港與華文戲劇寫下不朽的一頁,身為他的學生,我感到與有榮焉。從沙田話劇團到新域劇團、眾劇團和香港戲劇工程,相信都存在著某些羅師戲劇的精神。

香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劇壇沒有專業劇團也沒有資源競爭,演劇還可以籌款,劇界常有合作與交流,演出的題材大多言之有物,華僑日報每周有全版的戲劇評論和報導,而人們掛在口邊的話是如何推廣劇運。那是一個美好的年代。

【註1】全文將發表於國際評論家協會出版之《2013香港戲劇年鑑》

【註2】是次演出其實是折子戲,包括《鎔爐》的第一幕和《等待果陀》的一幕,

             後者由陳炳釗導演,一九八四年春季演出於中大邵逸夫堂和浸會大專會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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